第(2/3)页 她示范了一个动作:膝盖极度弯曲。 背弓成虾米,双手抱胸,整个人像在抵抗无形的重压。 然后,极缓慢地,一寸一寸地挺直脊椎。 展开手臂,仿佛一朵在混凝土里,挣扎开出的花。 “现在,接你《《魔法极乐舞》》的滑步。” 谭咏麟全身湿透,试着做那个“内缩”动作。 但习惯了外放的他,总是压不住那股,要爆炸的劲儿。 “不对。” 中岛摇头,“你不是在‘抵抗’,是在‘表演抵抗’。你的肌肉还在说‘看我很帅’。” 她走到谭咏麟面前,忽然用日语,快速说了一串话。 旁边的翻译愣了一下,小声说:“中岛老师说,让你想想最累的时候。累到连呼吸都觉得重的时候。” 谭咏麟怔住。 他想起去年拍《何时读书天》,那个爬了三十年坡的送奶工家明。 想起自己为了演好爬坡戏。 真的在深水埗那条陡坡上,推着满载的牛奶车来回三十趟。 到最后,腿不是自己的。 肺像破风箱,汗流进眼睛刺痛。 但还要继续推。 因为坡在那里,家明在那里。 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整个人的气场变了。 那股张扬的“看我”劲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认命的、但依然在动的韧性。 他慢慢蹲下,背弓起,手抱住自己。 这次不是表演,是真的在回忆那种累。 然后,他用比中岛示范的更慢的速度,开始挺直脊椎。 每一节骨头的移动,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挣扎。 汗水滴在地板上,啪嗒,啪嗒。 就在他完全直起身,手臂展开到一半的瞬间, 音乐突然切换! 《《魔法极乐舞》》标志性的琵琶采样电子音炸响! 谭咏麟身体像被电击,那个“内缩”的舞踏姿态,瞬间爆炸成《《魔法极乐舞》》的张扬滑步! 从极静到极动,从压抑到释放,从日本舞踏的“土”到香港流行的“骚”。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,就是硬切! 中岛晴子瞪大了眼睛,然后,这个严肃了一辈子的舞踏大师,突然拍手大笑起来。 用日语喊:“バカ!(笨蛋!)但是,すごい!(厉害!)” 谭咏麟保持着滑步的定格,喘着粗气笑:“中岛老师,这算过关吗?” “过关?” 中岛走过来,用力拍他肩膀,“谭桑,你刚才那三秒,是我教舞四十年,见过最混蛋的融合,但混蛋得漂亮!” 四月二十二日,深夜十一点。 创作中心,邓丽君面前的谱子,写满了日文标注。 索尼的制作人山下一郎,在传真里写了三页修改意见: “邓桑的《忘记他》,副歌部分建议加入细微的颤音,模仿演歌的‘こぶし’技巧。Bridge段落最好用三味线音色做衬底,强化日本元素。” 林成森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声波分析图:“阿君,你原版的《忘记他》,最打动人的是那种‘斩钉截铁的温柔’,说不爱就不爱了,但每个字都带着回忆的重量。如果加了演歌唱腔,就变成了‘藕断丝连的哀怨’。” 邓丽君轻声说:“山下先生说他研究了日本市场,中年听众偏好‘哀怨’。” “但那不是你。” 林成森难得语气强硬,“你在日本红了这么多年,不是因为你像演歌歌手,是因为你是邓丽君,那个甜的时候能融化糖,狠的时候能切断钢的邓丽君。” 他调出录音设备:“我们再录一版。用你最本真的唱法,但我在混音时,会把人声频率调到最契合日本音响系统的区间。我们要证明的是:好的声音不需要伪装,只需要正确的传达。” 邓丽君看着这个平时沉默的男人,此刻眼里闪着技术人员的执拗光芒。 她笑着点点头,走进录音间。 第(2/3)页